他的眼鏡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他沒戴眼鏡，但他現在什麼都看不清——不是因為近視，是因為眼睛里全是。碧海之眸在燒，視網在落，他用自己的眼睛換來了提前幾秒的預判，但沒換回。

他把抱起來，一步一步走向牆角，把放在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他下外套蓋在上。

“等我。”他輕聲說。“打完仗，我來找你。”

他站起來，了一把臉，和淚混在一起，鹹的的分不清。他走回戰場，碧海之眸已經徹底看不見了。他睜着眼睛，瞳孔是散的，但他記得方向。他聽到了骨甲炮灰的腳步聲，聽到了獵殺者的嘶吼，聽到了孫毅的拳風，聽到了魏景的聲。

他到了一個獵殺者的。他撲上去，用牙咬住了它的嚨。獵殺者的指甲進了他的後背，進了他的腰。他沒有鬆口，咬到牙齒陷進皮，咬到裡全是黑。獵殺者倒下了，他也倒下了。

他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握着一把手刀，是葉芷心藥箱里的。他把手刀遞給了旁邊一個嚇傻了的年輕士兵。“拿着，防。”聲音很輕，像說夢話。

然後他就不了。

孫毅不知道劉夏和葉芷心已經悄悄離去。他在正面打，打到最後一隻獵殺者倒下。他的右手已經抬不起來了，拳頭腫得像饅頭。他靠着牆坐着，大口氣。魏景走過來，蹲在他面前。

“還能打嗎？”

“手抬不起來了。”孫毅笑了一下。“但還能跑。跑不也能走。走不也能爬。”

“那你爬。”魏景站起來，往裂方向走。

孫毅沒。他靠着牆坐了一會兒，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拳套上全是和黑，骨頭不知道斷了幾。他用左手把拳套摘下來，放在旁邊。然後他站起來，用左手撿起拳套，跟着魏景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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