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飛揚轉過，看着所有人。

“回去。”

沒有人。

“回去。”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大了點，但在空曠的戰場上像一粒石子丟進了深水裡。

魏景撐着長站了起來。孫毅站起來。柳穿魚站起來。周小棠站起來。易千秋、陳長青、劉夏、白書言、葉芷心、石破天、歸無寂——一個一個地站起來。他們互相攙扶着，走回基地。

走廊很長，燈是暖黃的。雲飛揚走回地下十層，推開門，坐下來。綠蘿還在。他用左手給綠蘿澆了水。水灑了一半。他沒有，看着那些水在桌面上慢慢洇開，像一朵枯萎的花。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下：第六十四天，來了一個人。他不知道什麼名字。那個人用一把尺量了這裡，量了很久。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就離開了。他離開之後，所有人都不對了。

他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邊。顯示屏里的門暗紅的，不脈，不沉默，只是在那裡。他看了它很久。那個人是他見過的最不像敵人的敵人。他不像刑天那樣迫，不像夜叉那樣狂暴，不像鮫人那樣詭異，不像骨那樣沉重，不像團那樣悲戚。他甚至不像一個敵人。

但他比所有人都可怕。因為他來過了，而他們什麼都做不了。他量過了，而他們不知道他量走了什麼。

“牛波，”他輕聲說，“他走了。我不知道他什麼，不知道他來做什麼，不知道他得到了什麼。”他停了一下。“但我知道，他還會再來。”

沒有人回答。

第六十七天，天還沒亮，風就停了。像突然被一隻手掐住了嚨似的停。燕京門的暗紅柱像一被凍住的管。空氣變得又黏又重，吸進肺里像喝了一口鐵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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