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波傳_第376章 攻心(2)
像有人用一極細的針在暗紅的柱上挑開了一道口子。那道柱在這五十多天里已經被炸過無數次,裂過無數次,但這一次不一樣。裂口很整齊,邊緣不發散,不捲曲,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準地劃開的。
裂口深,出一線金。
不是那種灼熱的、刺目的金,而是一種安靜的、近乎冷漠的金,像深秋午後過枯葉的。那金線很細,很穩,從頂端一直垂到地面,像是有人在門裡面拉了一綳直的弦。
劉夏的碧海之眸最先捕捉到那線金。他很困。他的眼睛能看到靈力最細微的波,但他看不懂那線金。它不是靈力,不是能量,不是任何一種他已知的東西。它只是在那裡,像一道划痕,像一條界線,像一扇門關上之後門裡出的最後一縷。
“那是什麼?”他問。沒有人能回答。
金線慢慢變寬了。
像有人從裡面推開了門。金線擴張的速度很慢,慢到魏景的長舉起來又放下來,慢到孫毅的拳頭握又鬆開,慢到柳穿魚的水蛇從掌心凝出來又散回去。所有人都在等,但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在等它出來,還是在等它結束。
一個人從金線里走了出來。
像從自家院子里走出來一樣自然。他穿着一件黑的長袍,長及腳踝,沒有系帶,沒有紐扣,袍子着他的,像一層乾燥的皮。他的頭髮是黑的,很長,垂到腰際,一不。他的臉瘦削,顴骨突出,眼窩深陷——那不是憔悴,是某種經年累月的剋制。
他的眼睛是金的,瞳孔是豎著的。
他站在門前面,沒有看任何人。他先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尖,彷彿是在確認自己腳下的地面是真實的。然後他微微抬起頭,向遠方。不是向基地,不是向人群,是向更遠的、幾乎看不到的天際線。他的目很慢,像是在一片荒漠上辨認方向的人。
他從袖子里出一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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