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筆。靈碑還在跳，但輕了。不是不疼了，是疼麻木了。他閉上眼睛，去數自己靈魂深的那些文字。一個，兩個，三個……太多了，數不清。有些他認識——華北防線死去的戰友，華東防線死去的戰友，華南、華西、東北。有些他本不認識——可能是歐洲片區的，可能是北片區的，可能是某個他沒去過的戰場上，某個他不認識的人，死了，靈技湧進來，變文字，刻在他的靈魂里。

他睜開眼睛。拿起通訊，撥了趙通淵的號碼。響了一聲就接了。

“東北，還好嗎？我覺到書言的氣息變弱了。”他忍着痛問道。

“他還活着。”趙通淵的聲音很低。“靈力支，靈魂損。醫生說，不知道能不能恢復。”

雲飛揚沉默了一會兒。“把他送過來。華北基地，地下八層。葉芷心的靈植能幫他。”

“東北防線呢？”

“我派人接防。”

趙通淵沉默了一會兒。“我等接防的人到了再走。”

通訊掛了。雲飛揚把通訊放在桌上。他看着那盆綠蘿，看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牆上的顯示屏亮着，燕京門在暗紅的中脈。

他把手放在口。不是那個的位置，是靈碑的位置。它在跳，一直在跳。像第二顆心臟。一顆裝着死人的心臟。他閉上眼睛，去聽那些文字。它們不發聲，但他能覺到。一片一片的，像墓碑，立在靈魂的深。

“我會走完。”他輕聲說。

“我會帶着你們每個人的份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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