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有一條隊伍。很長，彎彎曲曲地延到荒原盡頭。幾百個人，老人、人、孩子、病人，穿着破舊的皮，腳上纏着草繩，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低頭走路。

隊伍最前面有一個人。很年輕，十八九歲的樣子，瘦得像一柴火，肩胛骨的廓從皮下凸出來。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穩，腳踩在碎石上，留下淡淡的印。

雲飛揚認出了他。是首領。是那個帶着一百個人離開部落的年——現在長了青年。

“走。”雲飛揚說。

他邁開腳步。腳底板踩在碎石上，泡破了，疼得他齜牙。但他沒有停。

他們走進了隊伍里。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隊伍里的人都在沉默地走路，眼神空，乾裂。

走了很久。太從東邊升到頭頂，從頭頂到西邊。隊伍一直在走，沒有停。雲飛揚的腳已經麻木了，胃在燒，手在抖，但他沒有停。

到了晚上，隊伍在一個乾涸的河床邊停下來。

首領站在高，看着所有人。

“分糧食。”他說。

幾個壯漢搬出幾個袋子。癟癟的，裡面的東西加起來裝不滿一個背簍。

幾百個人排隊，一個一個地領糧食。每人一小把發霉的穀，或者一小塊干的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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