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西安總督府正廳，檀香不住瀰漫的焦灼，各路將領着甲胄，按品級分列兩側，甲葉撞的脆響里，藏着難以言說的凝重。

孫傳庭端坐主位，目掃過階下，曹變蛟的鎖子甲沾着風塵，賀人龍的腰刀鞘磨得發亮，艾萬年的鬢角又添了幾縷白霜，唯獨延綏總兵楊麒的位置空着，幾月前己領三千邊軍北上，去監視河套蒙古的向。

“諸位，”孫傳庭開口，聲音不高，卻帶着金石般的質，“今日召集各位，只問實事。”

他頓了頓，目如炬，“目前關中各地可用的守軍共計多？士氣如何？西安城我軍士氣如何，可堪一戰否？糧草充足否？西安城防是否完備堅固？”

一連串的問題擲地有聲，廳瞬間安靜，連呼吸聲都彷彿被放大了數倍。

曹變蛟率先出列，單膝跪地，甲胄與青磚撞發出悶響。

這位年輕將領是曹文詔的侄子，久經沙場，此刻卻面難：“大人，關中各地守軍……盡皆孱弱，不堪大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艱：“去年，洪督師為進攻蘭州，己將關中各地守軍中可堪一戰的銳大部調，編西進大軍。不料……”話到此，他猛地閉口。

洪承疇蘭州大敗的事，是西北軍的恥辱，誰也不願多提。

孫傳庭眉頭微蹙，指尖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接著說。”

“是。”曹變蛟低頭應道，“不算楊麒將軍帶去延綏的三千人馬，目前西安城，我軍加上能臨時拉的青壯農夫，共計七、八萬人馬。”他急忙補充，聲音得更低，“其中……兵不足兩萬。”

“兵不足兩萬……”孫傳庭低聲重複，指尖的叩擊停了。他早知道關中防務空虛，卻沒料到竟到了這般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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