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戰後餘波

九月下旬的風，裹挾着蘭州城下的腥氣，吹遍了大明的疆域。

當“洪承疇十餘萬軍潰敗，甘肅為反賊所據”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達各地時，整個天下都為之震，這場慘敗如同一道驚雷，劈開了本就風雨飄搖的王朝天空，也徹底改寫了各方勢力的棋局。

崇禎着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塘報，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那薄薄的紙頁碎。紙上“洪承疇十萬大軍潰敗”九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雙目發赤。

他猛地將塘報摜在龍案上，案上的青瓷筆洗被震得摔落在地，碎片濺起，劃破了他的龍袍下擺，他卻渾然不覺。

“洪承疇！”崇禎的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帶着徹骨的寒意，“朕拔擢他於微末，委以西北重任，賜他尚方劍，許他便宜行事！他卻用十萬大軍的命，換來了一場慘敗！蘭州！那是朕的蘭州！他竟敢......竟敢把朕的甘肅，拱手讓給賊！”

王承恩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他伺候崇禎十年，從未見皇上如此失態，那雙總是盛滿焦慮的眼睛里，此刻翻湧着憤怒與絕，像要將人吞噬。

文華殿的空氣凝滯如鐵，連燭火都彷彿被這戾氣得瑟瑟發抖。

“傳旨！”崇禎猛地一拍龍案，案上的奏章散落一地，“將洪承疇革去所有職爵位，押解回京！朕要親自審他！不，朕要剮了他！要讓天下人看看，辜負君恩者，是什麼下場！”

“皇上息怒！”殿外突然傳來一聲高呼，閣首輔溫仁帶着一群大臣魚貫而，齊刷刷地跪在地上，“此事......此事尚有蹊蹺，求皇上三思！”

溫仁膝行幾步，額頭抵着冰冷的金磚：“洪承疇雖敗，卻非畏戰之輩。蘭州之戰，賊軍狡詐，夜襲劫營，實乃猝不及防。且洪承疇在西北經營多年，悉邊，此時若斬他，西北局勢恐更難收拾啊！”

“難收拾？”崇禎厲聲反問，聲音因憤怒而抖，“難道留着他，蘭州就能回來？十萬大軍就能活過來？溫仁，你是不是也覺得，朕治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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