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時分，蘭州的西瓮城已聚起一片黑的人影。

三千鐵騎勒馬肅立，甲胄在月下泛着冷的，馬蹄被棉布裹住，踩在青石板上只發出細碎的聲響，卻掩不住那蓄勢待發的悍勇。

蘇策翻下馬，手裡提着那柄在城頭砍卷了刃的長刀。他沒穿鐵甲，只着一件洗得發白的戰袍，左臂的繃帶滲着暗紅的漬，那是數日在城頭留下的印記，此刻卻了最醒目的戰旗。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滾過瓮城，震得每個人耳發，“三個月了！咱們守在這蘭州城裡，看着弟兄們倒在城下，看着婦孺扛着滾石，看着滿城的白幡，心裡憋不憋火？！”

鐵騎營里發出一聲低吼：“憋！”

蘇策猛地將長刀指向城外，“那城外的洪承疇，帶着十幾萬兵馬圍了咱們近三個月，以為能把咱們困死。死！

他以為咱們是砧板上的，想什麼時候剁就什麼時候剁！可他忘了，咱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的目掃過隊列，每個士兵的臉都在月下看得真切，有滿臉風霜的老兵，有眼神熾熱的年，有斷了手指的伙夫，還有曾是農民的莊稼漢。可此刻，他們眼裡都燃着同一種火焰。

“方才有人跟我說，軍以為咱們要投降了，他們的營寨都鬆懈了，火銃手在賭錢，巡邏兵在打盹。”

蘇策笑了，笑聲裡帶着凜冽的殺氣，“他們以為咱們沒力氣了，以為咱們怕了！今天，咱們就讓他們看看，蘭州的鐵騎還有多力氣，蘭州的骨頭有多！”

他舉起長刀，刀刃在月下閃着寒：“等會兒城門一開，我蘇策第一個衝出去！你們看清我的背影，跟着這把刀走！直洪承疇的中軍大營，不管他有多伏兵，不管前面有多刀槍，咱們只有一個字，殺！”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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