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蘭州之戰（10）

九月初的蘭州城下，秋風卷着腐臭的氣息，在曠野上肆。

城外的廝殺已歇，只餘下橫七豎八的骸，層層疊疊堆在壕里。城牆邊，有的被野狗啃噬得面目全非，有的還保持着臨死前掙扎的姿態，凝固的痂在下泛着黑紅的。

蘭州城頭，蘇策扶着垛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上的戰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左臂纏着厚厚的布條，滲出的漬將布條染深褐，那是昨日曹變蛟的親兵衝上城頭時，給划的刀傷。

“大帥，該換藥了。”慕天捧着藥箱走來，聲音沙啞。他的眼睛布滿，下上冒出了麻麻的胡茬，這幾個月來，他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蘇策擺了擺手，目掃過城下。軍的大營比月初稀疏了不，旗幟也褪了許多，可那肅殺之氣仍未散去。

他轉頭看向城，家家戶戶的門前都掛著白幡，有的是為戰死的丈夫，有的是為犧牲的兒子。街面上，能走的人幾乎都帶着傷，民夫隊里的老漢斷了條，仍拄着拐杖搬運滾石；婦人們坐在城牆下，一邊給士兵包紮傷口，一邊低聲哼唱着甘肅的民謠，歌聲里沒有悲戚，只有一種沉甸甸的堅韌。

“還有多能戰的？”蘇策問。

慕天低下頭，聲音更低了：“還有鐵騎營三千未，但其他能拿起刀槍的弟兄不到八千，民夫雖多，可大多是老弱婦孺......這兩個多月來，咱們折損了一大半人馬了。”

蘇策沉默着，看向北角樓。那裡的暗堡在昨日的炮擊中塌了一半，守堡的二十個弟兄全埋在了下面，連首都沒能刨出來。

可就在今日清晨，還有十幾個年捧着石塊，跪在那片瓦礫前，說要替父兄守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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