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蘭州之戰（6）

蘭州城下的廝殺已持續了整整一月。

秋老虎肆，曠野上的來不及掩埋，腐爛的氣息與硝煙混在一起，嗆得人睜不開眼。

洪承疇的中軍大帳，藥味瀰漫，他連日憂思，咳疾複發，帕子上總沾着暗紅的痕。

案上的輿圖被硃筆塗改得面目全非，蘭州城四周的標記麻麻，卻始終沒能圈出一個“破”字。

“督師，城西糧道又被劫了。”張福臻掀簾而，聲音帶着疲憊，“馬三的騎兵太猾，搶了三十車糧草就跑，賀將軍追了三十里，連影子都沒着。”

洪承疇猛地咳嗽起來，咳完才啞聲道：“傷亡多？”

“護糧隊折了兩百，還丟了一門佛朗機炮。”張福臻低頭道，“弟兄們怨氣很大，說夜夜被襲擾，白日還要攻城，實在撐不住了......”

帳沉默片刻，只有燭火噼啪作響。這一個月，軍像被無形的網纏住了。白日猛攻，城頭的滾石火銃如雨點般落下，雲梯被砸斷，呂公車被燒毀，士兵的堆得比城牆還高，卻連城頭的磚都沒到；

夜裡想歇口氣，馬三的騎兵就像幽靈般出現，放幾槍。燒幾頂帳篷便走，軍分了三隊流站崗，仍防不住那些來去如風的騎手，整座大營被攪得犬不寧。

更讓洪承疇心焦的是軍心。不知從何時起，營里開始流傳謠言：“蘇大帥說了，降者免死，還分田地”“洪督師要把咱們當填城的土坯，打完蘭州就卸磨殺驢”......起初他只當是小打小鬧，直到昨日曹變蛟的營里炸了營，十幾個士兵要跑回山西，被當場斬了，他才驚覺謠言已如毒藤般蔓延。

“斬得好。”洪承疇着眉心，“再查出傳謠的，不用請示，直接梟首示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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