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收的頭垂得更低：“我軍折損千餘，戰馬損失三百匹；賊軍被斬首百餘人，潰散而去。艾將軍已穩住陣腳，但咽嶺山道被毀大半，先鋒營暫時無法前進，特來請示督師，是否要暫緩進軍，徹查周邊埋伏？”

轎沉默片刻，只有風卷旗幡的聲音。

張福臻在轎外道：“督師，這定是蘇賊的計！想借咽嶺拖延我軍，他好趁機加固蘭州城防！不如讓末將率五千兵馳援，定能平那伙賊寇，和艾將軍一同開路！”

洪承疇卻緩緩搖了搖頭，指尖在輿圖上的咽嶺畫了個圈：“不必。這正是反賊的算盤。”

他看向夜不收：“艾將軍打的是哪路賊軍？旗號如何？”

“賊軍皆是騎兵，沒打旗號，但看甲，像是甘肅義軍的鐵騎營，領頭的是個紅臉漢子，聽俘虜說，好像是賊將馬三。”

洪承疇角勾起一抹冷笑，“蘇賊派他守定西，果然是要用咽嶺做文章。”

他從轎中取出一支令箭，“傳我令：艾萬年不必戰，即刻組織士兵清理山道，能用的碎石填，不能用的推下懸崖。派五百火銃手守住兩側崖頂，防止賊軍二次襲，今夜務必打通咽嶺。”

夜不收愣了愣：“督師，賊軍或許還在附近埋伏......”

“埋伏又如何？”洪承疇的聲音陡然轉厲，“他們只有數千騎兵，敢跟我十萬大軍？今日襲擾，不過是想拖延時日。盼着我軍糧草不濟而自陣腳，我偏不讓他如意！”

他將令箭擲給夜不收：“告訴艾萬年，不必追剿潰散的賊軍，只需將他們驅離咽嶺即可。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先鋒營出現在定西城外。只要拿下定西，蘭州便無險可守，到時候城破擒賊，這些跳樑小丑，隨手便可剿滅！”

“那......陣亡的弟兄......”夜不收捧着令箭，仍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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