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當洪承疇再次提筆給朝廷寫奏報，準備詳述“肅清山西”的方略之時，趙鐵柱派出的河西探子，正潛伏在遼州城外的林里。

他們看着遠軍焚燒山林的火，聽着林中傳來的微弱吶喊，在報上寫下：“山西流寇並未潰散，呂梁山區似有新頭領聚集，號‘紫金梁’......”

山西呂梁山區的一座破廟裡，三十多個陝北漢子圍着篝火而坐，火星子濺在他們補丁摞補丁的甲上，映出一張張被風霜刻滿壑的臉。

篝火堆上烤着只野兔，油脂滴在火里，滋啦作響。高迎祥用木了兔，抬頭看向坐在最上首的瘦漢子：“紫金梁，弟兄們都等你一句話。王盟主沒了，咱們是散夥各奔前程，還是擰一繩，接着跟軍干？”

被稱作“紫金梁”的王自用看了看周邊眾人，又了廟外連綿的雨，聲音沙啞如磨石：“散夥？往哪散？咱們陝北老家被軍燒了白地，山西地界到是搜山的兵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府也會像抓兔子一樣的逮着咱們殺。”

他猛地一拍大，篝火被震得晃了晃：“要我說，就得接着干！王盟主的仇還沒報，弟兄們的不能白流！”

“可咱們沒個領頭的。”說話的是張獻忠，他斜着眼靠在牆角，手裡把玩着顆人頭骨，那是他從軍上剝下來的，“上次打沁水，就因各打各的，被曹文詔鑽了空子，折了多弟兄？”

這話中了眾人的痛。廟頓時安靜下來，只有雨點打在廟頂的噼啪聲。

馬守應是回民，子最是耿直，他站起抱拳道：“我看就讓紫金梁領頭！當年王盟主在時，就常說紫金梁有勇有謀，當初咱們突圍時，若不是他帶着弟兄斷後，咱們這些人早就了軍的刀下鬼！”

“我同意！”羅汝才跟着附和，他原是個賣貨郎，最會算計，“紫金梁悉山西地形，又懂軍的套路，跟着他至能多活幾天。”

眾人紛紛點頭，目齊刷刷投向王自用。

王自用站起，火在他眼底跳：“既然弟兄們信得過我，我王自用就當這個總盟主！但醜話說在前頭，從今往後，各部人馬統一聽令，誰敢私自行。違抗軍令，休怪我不認弟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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