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遲疑道：“孫老頭脾氣倔，前明時就不願遷工坊，怕是......”

“他不是不願遷，是朱明府扣着工匠的糧餉，他遷不。”蘇策打斷他，“你去說，遷到涼州後，工匠月錢加三，家眷安排住，孩子能進養正堂讀書。他要是還不肯，我親自去請。”

三日後，甘州軍局的老老果然來了。領頭的孫老頭背着個工箱，裡面裝着他打了一輩子鐵的傢伙事兒，走到涼州城北的新工坊址時，他眯着眼打量——幾十座熔爐正在砌，煙囪高聳雲，旁邊還蓋了兩排青磚房，門口掛着“工匠住所”的木牌。

“孫師傅，看看還缺什麼。”蘇策迎上去，遞過一張圖紙，“這是新畫的三眼銃樣式，槍管加長三寸，裝藥量能多一，你看可行？”

孫老頭接過圖紙，手指在上面挲着，突然紅了眼眶：“大帥，老漢打了四十年鐵，從沒見過這麼闊氣的工坊......”

他猛地跪倒在地，後的二十多個工匠也跟着跪下，“您放心，三個月，不，兩個月，我保證讓新銃出坊！”

開工那天，蘇策親自點燃了第一座熔爐。火衝天而起，映紅了半個涼州城。孫老頭赤着膊，掄起大鎚砸在燒紅的鐵坯上，火星濺在他滿是皺紋的臉上。

旁邊，年輕工匠們正按圖紙打造炮管，風箱拉得呼呼作響，鐵撞聲震得地面都在。

半個月後，第一批改良的三眼銃造了出來。蘇策讓人在靶場試，鉛彈穿了三十步外的木板，比舊銃遠了足足五步。

孫老頭着銃的紋路，得意地哼起了小調：“這銃，能打穿韃靼人的皮甲！”

更讓人振的是大炮。孫老頭帶着工匠們拆解了那門炸膛的舊炮，發現是炮管厚薄不均所致。新造的炮管改用鐵，壁打磨得如鏡，試放那天，炮彈飛過護城河，在對岸的土坡上炸出個大坑，驚得遠的牛羊四散奔逃。

蘇策站在工坊門口，着往來忙碌的工匠，忽然聽見孫老頭在罵徒弟：“蠢貨！鐵甲的甲葉要錯開疊，不然箭能從裡鑽進去！”轉頭卻見他塞給徒弟一個窩頭，“多吃點，有力氣才能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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