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之不得。”蘇策喜道，“先生儘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難，直接找我。”

夜漸深，燭火漸漸短了下去，案上的溫酒換了三巡。蘇策。慕天。楊慶三人圍坐案前，從民生談到軍政，從政論到外患，從眼下的水渠。書院，說到將來的天下。民心。窗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月過窗欞，灑在三人上，彷彿為這場深夜的議事鍍上了一層銀輝。

天將亮時，慕天與楊慶才起告辭。蘇策送到門口，着兩人的影消失在晨霧中，轉回到堂。案上，慕天寫下的十八字口號仍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河西五衛緩緩劃過，一直向東，指向陝西。山西。河南......

“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帛，老有所養，有所教......”

他低聲念着這十八個字，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堂回。若能踐行，河西百姓自會歸心，即便將來面對朝廷大軍，也能眾志城。

三日後，蘇策頒布《河西新政令》，條文傳遍五衛：貧農。中農土地歸己，免一年賦稅，以後稅賦十稅一；富農田產超百畝者，超出部分平價贖回； 豪紳限期歸還侵佔民田，違者抄家；貪污吏下獄問罪，清廉者留用或供養；設立河西書院與養正堂，收容學子與孤兒。

同時，“耕者有其田，織者有其帛，老有所養，有所教”的口號，以布告。歌謠的形式傳遍城鄉。

政令一出，河西震。

《河西新政令》的布告滿五衛城牆時，正是祁連山融雪初消的時節。山丹衛的城下，小吏趙德踮腳將布告糊在褪的舊告示上，墨跡未乾的“免一年賦稅”幾個字被風卷得獵獵作響。圍觀眾人里三層外三層，卻無一人喝彩，只有竊竊私語像草芽般在人群里鑽。

“蘇大帥？就是那個佔了涼州的反賊？”穿補丁短打的老農攥着鋤頭，渾濁的眼睛在布告上掃來掃去，“去年李總兵的兵過境，也說免糧，轉頭就把我家僅存的兩石麥搶走了。”

“可不是嘛。”賣油餅的張嬸用圍着手，“豪紳老爺們的田產，憑他一句話就敢？前兒個城西馬員外還說呢，蘇策不過是土瓦狗，等朝廷大軍一到，頭都得掛在城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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