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指揮使還想說什麼，被楊嘉謨一抬手止住：

“劉大人，你想想——你是願意帶兵去打一千多剛吃飽。正紅眼的兵，還是願意等他們困了。乏了。人心散了，再手？”劉指揮使張了張，不說話了。

蘇策靠在一個糧袋上，盯着夜空發獃。旁邊周大疤蹲着，也在發獃。“蘇哥。”周大疤忽然開口，“你說楊嘉謨咋還不打過來？”

蘇策沒：“他不敢。”“為啥？”

“天黑。他不知道咱的虛實，不知道咱們想幹啥。萬一打起來，兵滿城跑，百姓遭殃，他擔不起這責任。”

周大疤想了想：“那明天天亮呢？”蘇策終於了，換了個姿勢：“天亮再說。”

“天亮咋辦？”蘇策轉過頭，看着他：

“周大疤，我問你——山丹衛那些兵，跟咱們有仇嗎？”周大疤一愣：“沒仇啊，都是當兵的。”“永昌衛的呢？”“也沒仇。”“涼州衛。肅州衛的呢？”周大疤撓頭：“蘇哥，你到底想說啥？”

蘇策坐起來：“我想說——楊嘉謨現在肯定派人去調兵了。山丹衛。永昌衛。涼州衛。肅州衛，全甘肅鎮的兵，他都會調。原本就是要集結起來去陝西打不沾泥。高迎祥那些流寇的”“那些兵來了，咱們就都完了。”周大疤臉一變。王五在旁邊聽到後，趕跑了過來問道：“那到底咋辦呀，他娘的難不在這等死，還是要趕跑呀！”

蘇策聽到後，繼續說：“你說那些兵，飯都吃不起，憑啥給楊嘉謨賣命？”周大疤愣了：“憑......憑他是總兵？”

“總兵能讓他們吃飽飯嗎？”蘇策盯着他，“咱們為啥造反？因為。他們為啥沒造反？因為還沒到那份上——但他們也。他們也欠餉，也啃樹皮，也三個月沒見着糧了。”“這時候，楊嘉謨派人去調兵：‘甘州兵變，速來平叛’——你猜那些兵聽了，第一反應是啥？”

周大疤眨眨眼：“是......是啥？”“是‘甘州那邊搶到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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