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李老，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在灶台邊蹲了一會兒，了那個空了大半的米缸，嘆了口氣。

家裡的糧不多了，摻上野菜，還能撐個七八天。

可七八天之後呢？總不能吃野菜。

他想了想，從柜子底下翻出個小布包，裡頭是賣地剩下的銀子，二兩多點，完稅還剩一兩五錢。

他掂了掂，揣進懷裡，推門出去了。

走到村口，見了幾個人，趙家窪的劉栓子，背着一個破背簍，蹲在路邊煙。

柳樹屯的王老六，趕着一頭瘦驢，驢背上搭着兩個空口袋，還有幾個面的，不上名字，可看那模樣，都是去買糧的。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誰也沒說話，結伴往鎮上走。

路上，劉栓子把煙袋鍋磕了磕，開口了：“你們說，今年的糧價，能漲多？”

沒人接話。

王老六趕着驢，低着頭走了一會兒，才悶聲說：“漲多也得買，家裡快斷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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