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捷蹲在老鷹的山脊上，已經整整兩個時辰沒挪窩了。

老鷹在忻州以北四十里，是通往大同的騾馬道上一險要關口。路從兩道山脊之間穿過去，窄得像一條被刀劈出來的。

路兩側的山坡上長滿了榛子灌木叢，這個季節葉子正，藏幾百人跟玩兒似的。

孔捷就藏在那片灌木叢後面，裡叼着煙袋，煙鍋里的火星被山風吹得忽明忽暗，但他那雙眼睛一眨不眨地釘着山下的路。

他在等一個車隊。偵察兵三天前就清楚了：昨天有一批硫磺和硝石從太原北邊的軍用倉庫運到了忻州，今天要轉運大同。

這批貨是鬼子兵工廠的原料，押運的是一個加強小隊，五十多個人，兩輕機槍。

硫磺和硝石——陳安做夢都想要的東西。有了硫磺和硝石，他就能配黑火藥。有了黑火藥，黑風峽底下那些空的炸藥坑就能填滿。

“團長。”馬長河從山坡側面爬上來，布鞋踩在碎石上一點聲音都沒有，這小子跟着孔捷在山裡轉了半個月，走路已經徹底變了山裡人的樣子。

“鬼子來了。十二輛大車，五十多個鬼子，後面還跟了二十幾個偽軍。離這兒還有三里地。”

孔捷手把煙袋從裡拔出來，在鞋底上磕滅了火星，收進懷裡。他的作很慢，但渾每一塊都綳起來了。

三里地，騾馬隊走山路，不到半個時辰就到。

他轉過，低聲音對馬長河說：“讓弟兄們等着。放前隊過去，斷他們的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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