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八路軍總部旁的矮房裡，一盞油燈搖曳着昏黃的。

那罐終於開了封的汾酒散發出濃烈的香氣，與桌上幾碟簡單的花生米、鹹菜疙瘩和警衛員剛想辦法弄來的半隻燒形奇異的搭配。

副總指揮親自給方東明面前的瓷碗斟滿酒，酒清澈，映出他疲憊卻銳利的眼睛。

“別的屁話老子不多說，”副總指揮端起自己面前的碗，聲音糲，“這第一碗，敬天上沒回來的同志！”他仰頭，一飲而盡，辛辣的酒讓他眼眶微微發紅。

方東明沉默着，同樣端起碗，一口氣灌下。

火辣的酒線從嚨燒到胃裡，卻不住心底那抹沉甸甸的悲涼。他眼前閃過那幾架在空中化作火球的戰友的影子。

副總參謀長沒說話，只是默默陪着喝了一碗，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隻放到方東明碗里：“吃！這是老總特批了他一個月津換的，必須吃完！”

方東明看着碗里的，沒。

副總指揮抹了把，盯着他：“心裡不痛快？覺得虧？”

方東明搖搖頭，聲音沙啞：“沒有。值。就是……心裡堵得慌。”

“廢話！帶出去的兄弟沒全帶回來，是個人都得堵！”

副總指揮又給自己倒上酒，“可打仗就是這樣！沒有你方東明今天帶着他們在天上玩命，堵的就是老王、老陳他們，死的人會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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