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只有機場跑道兩側那兩排稀疏的煤油燈和火把，在寒風中頑強地跳躍着，勾勒出一條微弱卻至關重要的帶，延進無邊的黑暗裡。

空中，低沉而疲憊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如同勞累歸家的巨息。

“各機注意，我是領頭機。已看到跑道指示燈，準備依次降落。保持間距，注意我的高度和速度。”

方東明的聲音過無線電傳來，依舊穩定，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不易察覺的繃。

“02明白。”“03明白……”……

回應聲依次傳來，卻都帶着明顯的張。對於這些只進行過幾次起降練習的新手來說，夜航歸巢，尋找那條窄窄的跑道，無異於刀尖上跳舞。

方東明的領頭機首先降低了高度，對準了跑道方向。

駕駛艙，儀錶盤泛着幽，他的目快速掃過高度表、空速表，又盯住前方那模糊的帶。

李雲龍也屏住了呼吸，雙手下意識地抓了座椅邊緣。

飛機在氣流中輕微顛簸着，高度在一點點降低。

那跑道的帶在風中被吹得忽明忽暗，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極大地考驗着飛行員的判斷。

“高度再低一點……速度保持……好……”方東明一邊縱，一邊低聲自語，更像是在給後面的飛機做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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