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坐在吉普車後座上，扯了扯口那朵碩大的紅綢花，覺得有點勒脖子。他今天穿了一嶄新的藏青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也剛理過，看着神抖擻，就是渾不自在。

“別扯了，這是榮譽。”

坐在旁邊的李書記（舅舅）雖然板著臉，但眼角的皺紋里都夾着笑意。他手幫外甥整理了一下領，“今天這場面多大你知道嗎？省委的一把手都要來，軍區也有首長列席。你小子給我神點，別丟了大青山的臉。”

“知道了大舅。”

王建國放下手，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位的孫志剛。

孫志剛今天也穿得很正式，但他看起來比王建國張多了。他手裡攥着幾頁演講稿，指關節都發白了，裡還在念念有詞地背誦着什麼。

“老孫，別背了。”

王建國踢了踢前座的靠背，“一會上去，心裡咋想的就咋說。實在不行就說俄語，反正他們也聽不懂。”

孫志剛回頭，苦笑了一下：“王科長，您就別拿我開涮了。今天這檢討要是做不好，我這頂洋帽子可就摘不下來了。”

……

禮堂，幾千個座位座無虛席。

主席台上方懸挂着巨幅橫幅：自力更生，發圖強，向技革新要生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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