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淏的靴尖，停在了謝安的鼻尖前。

泥水坑裡，這位江南第一公子用斷掉的手臂撐着殘軀，大口大口地着氣，每一次呼吸都牽着全碎裂的骨骼，劇痛讓他幾近昏厥。

他死死地盯着那雙沒有沾染半點污的雲龍戰靴，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野般的嘶吼。

“你不能殺我！”

“我是江南謝家唯一的嫡子！是王語嫣的未婚夫！”

他看着眼前這個魔神般的影，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你敢我，整個江南都會為你陪葬！王家、陸家、沈家……他們會立刻封鎖漕運，所有運往北境的軍糧都會斷絕！”

“沒了江南的稅賦，你的國庫不出三月就會徹底空虛！到時候邊軍嘩變，流民西起，你這攝政王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天下會因你而大的！”

這是威脅，更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是江南世家盤踞數百年，敢於和皇權分庭抗禮的終極底氣。

然而，李淏只是靜靜地聽着，臉上甚至沒有一波瀾。

他緩緩抬起腳，用靴尖輕輕撥弄了一下謝安那條模糊、白骨森森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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