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的第一天，楚浩然把自己關在宿舍里，整整一天沒有出門。

那是一間十幾平米的出租屋，在縣城邊上，是剛調到靠山鎮時租的。屋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櫃。窗戶對着一條小巷，巷子里常年堆着雜，線不太好，白天也得開燈。

他就坐在那張椅子上，對着窗戶，看着外麵灰蒙蒙的天。

沒有驚慌失措。沒有憤怒怨恨。他就那麼坐着，把這兩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李子雄的試探，馬書記的質問，錢所長的栽贓，孫德旺的報案——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每個人的表，他都反覆琢磨。

他們在怕什麼？

怕他手裡的東西。怕那些賬目複印件。怕他把事捅出去，捅到縣裡，捅到市裡，捅到省里。

所以他們才急着把他停職，急着栽贓他，急着把他困住。只要他不了，那些東西就暫時威脅不到他們。

但這也說明，他們還沒找到那些東西。

第二天，他依然沒有出門。

他買了些方便麵和礦泉水，堆在牆角，了就泡一包，了就喝口水。手機調靜音，偶爾看一眼，沒有任何消息。鎮政府那邊沒有人聯繫他，派出所那邊也沒有靜。他就像被整個世界忘了。

但他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那些人不會就這麼放過他。他們會繼續查他，會盯着他的一舉一，會想方設法找到他手裡的東西。

他得搶在他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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