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事，讓楚浩然在縣政府里出了名。

那種出名，不是表彰大會上的出名，也不是紅頭文件里的出名，而是茶餘飯後、樓道走廊里的出名。你去食堂打飯，能覺到有人在看你；你從別人邊經過，能聽見竊竊私語聲突然停下；你開會時發言，會發現所有人的目都集中在你上，帶着各種各樣的意味。

有人說他是劉志遠的心腹，專門負責干臟活累活的。這種人最危險，哪天出了事，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缸的就是他。

有人說他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青石礦業那件事，明擺着是打了某些人的臉，人家現在不手，不代表以後不手。

還有人說他是市裡下來的幹部，背景深厚，本不怕縣裡的地頭蛇。要不然，他一個剛畢業兩年的年輕人，憑什麼能讓劉志遠這麼信任？

各種說法莫衷一是，但有一點是共識：這個新來的秘書科副科長，不好惹。

楚浩然對此都充耳不聞，但一場更大的風暴卻來了

兩個月後，化廠改制的事，被正式提上議事日程。

靠山縣化廠，建於1975年，是那個年代“五小工業”的產。曾經，它是縣裡的驕傲——全縣第一個年產值過千萬的企業，第一個有自己澡堂和食堂的廠子，第一個能解決上百號人就業的地方。廠里的工人，那時候走在街上都抬頭，找對象都比別人容易。

但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進九十年代後，設備老化、管理落後、產品滯銷，化廠一年不如一年。先是從盈利變虧損，然後從虧損變巨虧，最後連工資都發不出來。縣財政每年要往裡幾百萬，才能勉強維持運轉。工人從最多時的三百多人，減到現在的不到一百人，都是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殘。

縣裡多次討論改制方案，但因為涉及職工安置、資產置、債務清償等一系列複雜問題，一首議而不決。誰都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誰都不想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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