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胡人不再攻城了。他們圍住了曲城，西面合圍，水泄不通。他們在城外挖了壕，立了柵欄，扎了帳篷，點起了篝火。二十萬人，把這座小城圍得像鐵桶一樣。

孫禹的毒計開始奏效了。第一招，斷糧道。胡人的騎兵繞到曲城南邊，截斷了青州來的糧道。三批運糧隊，全被劫了。糧食被搶了，押糧的士兵被殺了，被掛在路邊的樹上示眾。第二招，日夜擾。胡人的騎兵分小隊，白天在城外跑來跑去，箭，罵陣，擂鼓，吹號。晚上也不消停，每隔一個時辰就衝過來佯攻一次，讓你睡不安穩。城裡的士兵三天三夜沒合眼，困得站着都能睡着。第三招，心理戰。胡人把搶來的漢人百姓趕到城下，當著守軍的面，一個一個地殺。殺老人，殺人，殺孩子。城上的士兵看得眼睛滴，但出不去。出去就是送死。

李哲站在城牆上，看着城外那片無邊無際的帳篷，心裡沉甸甸的。曲城的糧草，只夠吃二十天。二十天後，糧盡了，兵就散了。兵散了，城就破了。城破了，人就沒了。他必須想辦法，但他想不出來。郭嘉不在邊，田不在邊，戲志才己經死了。他只能靠自己。

他試過派人突圍求援，但胡人把城圍得太了。派出去三批斥候，都被殺了。被掛在城外的柵欄上，示眾。他試過夜襲，但胡人有了防備。典韋帶着一千人出去，還沒靠近營地就被發現了。胡人的騎兵追出來，典韋殺了幾十個，但自己的人也死了三百多。他試過用火攻，但冬天是西北風，火往城裡燒。燒不到胡人，先燒了自己。

他站在城牆上，看着北方的天空。天很藍，藍得像洗過一樣。但他知道，那片藍下面，是死路。

臘月二十九，李哲決定突圍。不是他想突圍，是他不得不突圍。糧草只剩五天的了，再不突圍，就真的走不了了。他把所有將領到帳篷里。

“今夜子時，突圍。南邊，胡人的兵力最弱。我們從南邊突圍。典韋打前鋒，良文丑斷後，陳到護着中軍。所有人，輕裝簡行，能扔的都扔了。糧草，兵，鎧甲，只帶夠用的。人，是最重要的。”

眾將抱拳：“是。”

子時，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很黑，手不見五指。城門悄悄打開了，典韋帶着一千親衛，像蛇一樣，無聲地爬了出去。他們到胡人的營地邊上，拔掉了幾個暗哨，然後發出信號。城門裡，大軍開始往外涌。五萬人，像一條黑的河流，無聲地流向南方。

但世家早就料到了。孫禹站在胡人的大營里，看着南邊的方向，笑了。

“李哲，你果然要從南邊突圍。我等你很久了。”他轉對劉豹說：“左賢王，可以手了。”

劉豹拔出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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