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在臨時搭建的中軍帳中審問了那個異族頭目。

帳中燭火搖曳，將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扭曲變形，像是鬼魅在跳舞。李哲坐在帥案後面，面平靜如水，但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冬天的深潭，深不見底，看得那頭目渾發，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樣。

起初那頭目還，下抬得高高的，嘰里咕嚕地說了一通突厥語，翻譯還沒開口，他就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滿臉的不屑，裡罵罵咧咧的。

良上前，什麼話都沒說，抓起他的左手，握住小指，輕輕一掰。

咔嚓一聲，清脆得像折斷一乾柴，骨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帳中格外清晰。

那頭目的慘聲還沒出口，良的大手己經捂住了他的，五指深深嵌進他的臉頰，將所有的聲音都堵了回去。他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額頭上冷汗如雨，豆大的汗珠順着臉頰往下淌，整個人弓了一隻蝦米，渾搐。

良鬆開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待宰的羔羊，沒有一憐憫。

那頭目渾發抖，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再也不敢氣了，用結結的漢話把所有知道的事都代了，恨不得把小時候看鄰居家姑娘洗澡的事都說出來。

原來他們是突厥人，是阿史那氏麾下的偵騎，負責在這一帶偵察漢軍的向。他們的大部隊就在東南方向三十裡外的河谷地帶，約莫三千騎，正在築營紮寨，準備長期駐紮。領軍的是阿史那氏旁支阿史那咄祿，一個以勇猛著稱的草原將領，手下三千騎都是銳，剛剛打了幾場勝仗，士氣正盛，驕橫不可一世。

三千騎。

李哲在心中默默盤算，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像是一顆顆棋子落在棋盤上。自己此次出征帶了一萬五千步騎，兵力上占絕對優勢。但這三千突厥騎兵都是銳的草原鐵騎，機強，騎湛，來去如風，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

如果正面鋒，即便能勝，也必然損失不小。草原騎兵的騎功夫不是吃素的，一波箭雨就能帶走數百條人命，而且他們擅長在運中作戰，打不過就跑，追都追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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