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十五，青州城南門外，五萬大軍整裝待發。天很冷，風很大，吹得旗幟獵獵作響。那面黃旗在最高飄揚，像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五萬人齊刷刷地站在風雪裡，鎧甲上結了冰，眉上掛了霜，但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他們像五萬尊石像，沉默地等待着。

李哲站在土台上，看着那五萬人。這些人，跟了他西年了。從巨鹿到青州，從青州到徐州，從徐州到并州、幽州。他們死了很多兄弟，了很多傷，流了很多。但他們從來沒有退過，從來沒有後悔過，從來沒有問過“為什麼”。因為他們知道，他們不是在為李哲打仗，是在為自己打仗。為吃飽飯打仗，為穿上打仗，為讀上書打仗，為活得像個人打仗。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風把它傳得很遠。

“弟兄們，胡人打進來了。”

沒有人說話。五萬雙眼睛盯着他。

“他們在雲中殺了五萬多百姓。老人，孩子，人。無一生還。他們燒了我們的房子，搶了我們的糧食，了我們的姐妹。他們以為我們是兩腳羊，是只會跪着求饒的廢。”

他頓了頓。

“他們錯了。”

他拔出刀。刀在雪下劃過一道弧線，像一道閃電。

“弟兄們，你們有親人嗎？有父母嗎？有妻兒嗎？有兄弟姐妹嗎？”

五萬人一齊回答。“有！”

“胡人要殺你們的父母，要搶你們的妻兒，要砍死你們的兄弟姐妹。你們答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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