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半山別墅，霓虹燈從車窗掠過，在林楓繃的側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車裡的空氣抑得讓人不過氣。

他死死握着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車速不知不覺快了幾分，只想快點逃離那個讓他滿心愧疚的地方。

腦海里反覆回放着蘇念剛才的模樣，泛紅的眼眶，亮晶晶滿是期待的眼神，還有最後瞬間黯淡下去的芒，像一細針，狠狠扎在他的心口，麻麻的疼。

他這輩子，從山裡走出來，吃過苦，過累，靠着一按手藝在城裡站穩腳跟，一首本本分分，從不敢有非分之想。

蘇念那樣的姑娘，是生長在溫室里的花，是蘇氏集團的二小姐，錦玉食，溫純粹，本該配門當戶對的青年才俊，過無憂無慮的生活，而不是喜歡他這樣一無所有的山裡小子。

他配不上，也不能耽誤。

更何況，他心裡早就裝了蘇芮琪，他從沒想過背叛，更不會變心。

可一想到蘇念最後掉眼淚的樣子，林楓就滿心愧疚。

他知道蘇念的心意不是一天兩天了，這麼多年，總是默默關心他，他偶爾提起山裡的生活，別人都嫌土氣，只有蘇念睜着眼睛，滿眼憧憬地聽他講，記在心裡。

這份純粹又炙熱的心意，他承不起，只能狠心拒絕。

車子停在出租屋樓下，林楓坐在車裡，一接一地煙，煙霧繚繞，卻散不開心裡的煩悶和抑。

他從小在山裡長大，爹娘都是老實的農民，教他做人要正首，要懂分寸，知進退。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拒絕很殘忍，可長痛不如短痛，他必須斷了蘇念的念想，這對他們兩個人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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