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土歷47年，冬月二十三，天氣：灰濛濛的，沒有太。

今天是我六歲的第不知道多天。後爸說，等我過七歲生日的時候，他就跟媽媽結婚。我好想快點到七歲，那樣我就能穿漂亮子當花了——雖然媽媽可能不會給我做子，但後爸會想辦法的，他什麼都會。

後爸今天給我做了一口鍋，是用異能變的。他蹲在院子里，對着那塊鐵板憋了好久的勁兒，臉都紅了。我問他是不是拉不出屎，他瞪了我一眼，說是在變鍋。後來鐵板真的慢慢凹下去，變一個圓圓的坑，邊邊捲起來，就像一朵鐵花。鍋有點歪，底下一面厚一面薄，但是不水。媽媽拿起來看了看，說“可以用”。後爸聽了，笑得眼睛都眯一條。我也很開心，因為這口鍋是後爸專門給我做的，以後我就能用它吃飯了。

媽媽今天笑了三次。我數了的。

第一次是早上喝粥的時候。後爸給媽媽夾了一塊鹹菜，說“你太瘦了，多吃點”。媽媽角了一下，然後笑了。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看到了。那個笑像冬天的火苗，一閃一閃的。

第二次是出門的時候。後爸幫媽媽整理圍巾，說“外面風大，別凍着”。媽媽沒躲，站在那裡讓他弄。後爸的手到媽媽下的時候，媽媽又笑了。這次笑的時間長一點，大概有兩秒鐘。

第三次是回來的時候。後爸在廚房做飯，媽媽站在門口看了好久。後爸圍着那個破圍，鍋鏟翻來翻去，裡還哼着不知道什麼調子。媽媽看着看着，角就翹起來了。這次笑了很久，一首笑到後爸回頭問“看什麼”，才板起臉說“看你會不會把飯燒糊”。

媽媽笑起來很好看，像舊時代畫報上的人。但總是不笑，臉像凍住了一樣。後爸來了之後，笑得多了一點。我希後爸一首在這裡，這樣媽媽就能一首笑。

後爸今天問我，如果他跟媽媽結婚了，我會不會高興。我說當然高興，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後爸聽了，眼睛紅紅的，像要哭一樣。大人真奇怪，高興也會哭。我抱了抱他，說“爸爸不哭”。這是我第一次他爸爸，他愣了一下，然後眼淚真的掉下來了。我又說“爸爸不哭，哭了就不是男子漢了”，他就笑了，又哭又笑，像個傻子。

我喜歡他爸爸。爸爸比後爸好聽。

周爺爺今天教了我幾個新字：家、、永遠。

他拿着樹枝在地上寫，一筆一劃，很慢。他說，“家”就是有人等你回去的地方。不管你在外面多累多苦，只要想到有人在等你，你就覺得還有力氣往前走。他說，“”就是願意為一個人做任何事，甚至願意為ta去死。我問周爺爺，你過誰嗎？他沒回答，只是看着遠發了一會兒呆。他說，“永遠”就是很久很久，久到記不住有多久，久到世界變了樣，那份心思還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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