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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朽_第1414章 京都的審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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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桑,京都,二條城大廣間,臘月十五。

德川家康坐在大廣間主位上,左右兩排坐着幕府老中、各藩藩主以及京都奉行所的審理。今天是松平信義和水口重久的正式審判——不是軍事審判,是按幕府律法進行的公開審理,允許京都百姓在廣場上旁聽。家康特意把審判安排在大廣間舉行,因為這座大殿足夠寬敞,能讓所有藩主親眼看着叛藩首領的下場。

松平信義被押上來時穿着素囚服,頭髮白了一半,臉上的酒糟鼻退了紅只剩蠟黃。水口重久跟在後面,走路時左腳拖地,那是從水口城押送來京都的路上摔下馬傷了膝蓋。兩個曾經在琵琶湖東岸呼風喚雨的藩主,如今戴着鐐銬跪在大廣間的木地板上。

審理宣讀了罪狀。松平信義的罪名是:拒繳鐵砂稅六年、私藏鐵砂並供給幽冥道殘黨、收容叛勢力、與草原中間商私通。水口重久的罪名更多一條:藏匿軍械、意圖在琵琶湖蘆葦盪引火藥焚湖、強征漁夫充作苦役。審理將繳獲的松平信義室賬本和水口城引證擺在大廣間中央,幾位藩主親眼看到證後低聲議論紛紛。

德川家康沒有自己宣判。他讓各藩藩主逐一發表意見——這是他的老辣之:讓所有藩主親眼看着叛藩首領的下場,也讓他們自己開口參與定罪。等最後一位藩主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松平信義、水口重久。爾等所犯之罪,按幕府律法當斬。但大胤皇帝在國書中特意提到——叛藩首領若能主出全部鐵砂、解散私兵、配合清剿幽冥道殘黨,可免死罪,改為終。爾二人中,水口重久並未主開城,也未解散私兵;但松平信義在天守閣出松平家室賬本時供述了與草原中間商的往來渠道。”他停頓片刻,“傳幕府令——松平信義終於京都西郊圓覺寺,每日抄經不得出寺門半步。水口重久斬,家產充公。”

水口重久癱跪在地板上,膝蓋的傷在重下裂出漬。松平信義把頭磕在木地板上,磕出了沉悶的響聲——他原本以為會被斬,聽到終的時候渾都在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想起了當年那個在信樂城煮臘八粥的雪天。

審判結束後,家康在二條城偏殿單獨見了李雲霜。他的背更駝了,走路需要侍攙扶,但那雙鷹一樣的眼睛在衰老的眼眶裡仍然閃着。他讓人端來兩碗抹茶,親自推了一碗到李雲霜面前。

“李將軍。老朽年邁,瀛桑的將來不在老朽手裡。大胤皇帝遣你來瀛桑,名義上是協助幕府剿滅叛藩,實際上是在為將來徹底平定整個瀛桑鋪路——這個老朽心裡清楚。”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朽只有一個請求:瀛桑是瀛桑人的瀛桑。將來無論大胤以何種方式介,請保留幕府統和民間信仰。比叡山的寺院、琵琶湖的漁村、信樂城的陶窯——這些是老朽花了大半輩子維護的秩序,不想在老夫死後被人連拔起。”

李雲霜端起茶碗,用在博多港跟井伊茶農學的茶筅手法打了兩圈,端起來喝了一口。“老將軍,陛下派我來瀛桑時說過一句話——‘將來瀛桑百姓怎麼看大胤,取決於今天我們怎麼對待瀛桑。’彥城的降兵沒有充軍做苦役,而是發回原籍種田;水口城的鐵砂沒有全部運走,一部分回爐打犁鏵還給漁村;信樂城的陶窯沒有拆除,而是讓玄真徒弟在服刑期間指導陶工改進工藝。這些不是臨時起意——是陛下在博多港就定下的方略。”

家康沉默了很久,然後把茶碗放下。“大胤皇帝是不是打算在瀛桑全境推行大胤律法?”

“不是全盤推行。漁稅和鐵砂稅按幕府原有稅率徵收,但統一幕府公庫不再由藩主私征。司法上,各藩藩主在幕府監督下仍然保有民事裁量權,但涉及軍械走私、叛國通敵、濫殺無辜的重大刑案移給幕府審理——將來若有大胤駐軍與瀛桑百姓糾紛的案子,則由雙方共審。”李雲霜的聲音平穩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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