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不怕……不怕被發現？”他咽了口唾沫，嚨幹得發疼。先帝在位時，他見過太多下毒被查出來的例子，那些人最後的下場，不是被杖斃就是被凌遲，連家人都要牽連。

“道長覺得，宮裡了一個失勢的老道，會有人追查嗎？”周太監笑了笑，語氣裡帶着一嘲諷，“您在這裡掃地，除了小的，今天還有誰來看過您？就算真的查起來，膳房人多手雜，南洋使臣又不懂咱們的規矩，鬨哄的，誰會懷疑到一個連丹爐都保不住的道士上？”

他的話像一針，刺中了玄清心裡最痛的地方。是啊，他現在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死了或許都沒人發現。

可……殺人……

玄清的眼前突然閃過老家的石榴樹，閃過良田瓦房，閃過抱着孩子的媳婦。那兩萬兩銀子，像一個巨大的餌，懸在他眼前。只要做完這一件事，他就能離開這吃人的皇宮，就能過上夢寐以求的日子。

這些年的白眼，遭的冷遇，還有拆煉丹房那天的屈辱，一腦地湧上心頭。他憑什麼要在這裡掃地？憑什麼要看別人的臉？

“好。”玄清猛地攥了拳頭，指節泛白，“三天後，我等你的消息。”

周太監臉上的笑容又深了些。他把食盒蓋好，提着轉就走，走到院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玄清一眼：“道長是聰明人，該知道什麼‘禍從口出’。”

玄清沒說話，只是死死盯着石桌上的食盒。

周太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偏院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玄清蹲在原地，盯着那包末，一不。

日頭慢慢升高，水被晒乾了，草葉了起來。遠傳來太監們尖細的唱喏聲，大概是到了早朝的時間。玄清卻像沒聽見似的，目膠着在桑皮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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