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三年前，東麗國的戰船在南海上橫行無忌，最後被華國海軍一鍋端了。他想起了一年前，華國的戰船開進瀛桑國京都港時，藤原清河跪在船頭的模樣。華國太強大了——他們的船快得像海上的箭矢，炮打得又遠又准，兵勇猛得像下山的老虎。南洋各國加起來，恐怕也不是對手。

“國王。”阿貢跪在地上，花白的頭髮被海風吹得凌，聲音里滿是懇切，“臣以為，萬萬不能跟華國作對。臣去過華國的港口，見過他們的船廠——上百個船塢日夜不停地造艦，下水的速度比咱們修船還快。他們的海軍，不是吃素的。咱們打不過。打，就是以卵擊石。”

爪哇國王看着他，目里有掙扎，也有恐懼。“不打，就是等死。打了，還有一線生機。”他像是在說服阿貢，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阿貢抬起頭，眼眶泛紅。“國王，您想想——華國這幾年打過的仗，哪一場是靠人多贏的？他們靠的是火、戰船、兵法。華國要的只是做生意，他們不要咱們的地，也不要咱們的人。這些年，華國的商船來咱們港口，哪一次不是規規矩矩稅、公平買賣？跟他們作對，才是找死啊。”

爪哇國王沉默了。海風從遠吹來，帶着咸腥的氣息，吹得他袍翻。他着北方那片海面，彷彿能看見華國戰船的影子正從地平線下緩緩升起。

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傳令各港口，加強戒備。華國的人來了……就讓他們靠岸。但要盯了，別讓他們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不要得罪他們。”

申時三刻，書房。

殿燒着幾盆炭火，暖意融融，與外頭的嚴寒判若兩個世界。蘇瑾坐在案後，面前的報攤開了一桌子，墨跡未乾。這是趙清影剛送來的南洋報——南洋二十八個國家，有十七個明確拒絕了藤原清河的提議，言辭恭順，有的甚至還附上了給華國天子的請安表；十個在觀，態度曖昧，既不敢得罪華國，也不敢完全不理藤原清河；只有一個——爪哇國——答應跟藤原清河結盟。

“陛下。”蕭之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爪哇國答應跟藤原清河結盟了。他們正在組建聯軍，準備對抗華國。雖然只有一國響應，但這風一旦起來，恐怕會有更多國家搖。”

蘇瑾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叩着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殿安靜得只剩下炭火偶爾出一兩個火星的聲音。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冷淡而鋒利，像刀刃上反的一線寒。

“對抗？他們拿什麼對抗？”他坐首了子，目驟然凌厲。“傳令林夢瑤，讓從海軍調三百艘戰船，去爪哇國近海轉一轉。不要開炮，不要登岸——就在那裡停着，讓爪哇國王自己看看清楚。再派使者上岸，告訴爪哇國王：華國的商船，要在爪哇國靠岸。爪哇國的商船，也可以來華國。兩國通商，公平買賣，互惠互利。誰敢攔這條商路，就打誰。這話說得夠明白嗎？”

蕭之躬領命，角微微上揚。“陛下聖明。兵臨城下，再給一顆甜棗——爪哇國王不傻，他知道該怎麼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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