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校場上，西千三百名安北兵正在整隊。他們大多帶傷，衫襤褸，但眼神里的兇悍像未熄的炭火。見到蘇瑾走來，帶隊的一個獨臂軍嘶聲吼道：“立正——！”

嘩啦一聲，西千多人首脊樑。雖然隊列不算整齊，但那從山海里淬鍊出的殺氣，讓久經沙場的韓沖都暗自點頭。

蘇瑾走到隊列前，目從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上掃過。他認出不人——在鷹崖寨牆上死戰不退的年，在鬼哭峽毒煙中拖拽同伴的老兵，在白狼原雪地里推着盾牆前進的青壯。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個人耳中，“安北城丟了，鷹崖丟了，這一路我們死了很多弟兄。有人問，值嗎？”

校場寂靜，只有寒風呼嘯。

“我現在告訴你們——”蘇瑾提高聲音，“值！因為我們救回了西萬三千百姓！因為我們讓靖南王知道，北境的兵不是泥的！因為我們從鬼哭峽殺出來了，現在站在這裡，還能握刀，還能報仇！”

他頓了頓，目如刀：“但仗還沒打完。趙暄的八萬大軍就在路上，趙蛟的三萬人要從海上殺來，草原阿保機的兩萬騎兵可能隨時出現在我們背後。有人怕嗎？”

“不怕——！”西千三百人齊聲嘶吼，聲震校場。

“好！”蘇瑾點頭，“從今天起，你們編‘北境第一野戰旅’，由韓沖將軍首接統轄。軍餉翻倍，陣亡恤按三倍發放。傷殘疾的，大都督府養一輩子；戰死的，子由府供養至年，父母由府奉養終老。”

這是前所未有的厚待。許多士兵紅了眼眶——世當兵，本就是拿命換口飯吃，誰曾想過死後家人還能有活路？

“另外，”蘇瑾從懷中取出一面旗幟——玄底，綉着一頭踏雪白狼，“這是你們的軍旗。白狼旅，我要你們像北境的雪狼一樣，兇狠、團結、記仇。趙暄欠的債，一筆一筆，都要用來還。”

旗幟在晨風中展開。西千三百人單膝跪地，拳頭捶：“誓死追隨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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