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一塊巨大的黑絨布，將朔風城徹底覆蓋，唯有零星燈火在寒風中搖曳，如同掙扎的螢火。城南那片廢棄的磚窯區，更是陷了死一般的沉寂，坍塌的窯如同巨張開的黑的口，散發著荒涼與危險的氣息。

王狗兒帶來的消息，讓蘇瑾心中的那弦徹底繃。蠻族探子出現在城南，絕非偶然。那裡距離三皇子下榻的署不算太遠，地形複雜，易於藏和發突襲，也便於事後。這支“暗箭”，目標極有可能就是剛剛抵達的趙玦！

刺殺皇子，無論敗，都將在朔風城掀起滔天巨浪。若功，齊王難辭其咎，北境必然大；若失敗，也能嫁禍於人，挑起齊王與三皇子之間更深的猜忌和火併。無論哪種結果，都對藏在暗的敵人有利。

蘇瑾站在守將衙門的地圖前，指尖劃過城南磚窯區的位置，眼神冰冷如刀。他不能任由這支“暗箭”出，但也不能首接調大軍圍剿，那樣會打草驚蛇，也可能被反咬一口，誣陷他勾結蠻族，或者護衛不力。

必須借力，必須讓該出手的人出手。

他之前己經將“發現”蠻族蹤跡的線索，“無意”地泄給了王校尉在城南的眼線。以王校尉對齊王的忠誠（或者說，對他自己前程的看重），在得知可能有威脅三皇子安全的患後，絕不敢瞞不報。齊王趙宸就算再不願三皇子出事在他的地盤上，也必然會採取行。

但這還不夠。他要確保這支“暗箭”被徹底拔除，也要讓這潭水，渾到足以讓他魚。

“狗兒，”蘇瑾低聲喚道。

“將軍！”王狗兒如同幽靈般現。

“挑三個最機靈、最擅長潛行和偽裝的兄弟，換上夜行，帶上淬毒的弩箭和信號焰火。”蘇瑾聲音得極低，帶着一凜冽的殺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監視。潛磚窯區，找到那些老鼠的準確藏位置，遠遠地盯着。一旦發現他們有異，或者……發現有其他人馬靠近磚窯區，立刻發信號焰火，然後立刻撤離，不許戰！”

“明白！”王狗兒眼中凶一閃，立刻領會了蘇瑾的意圖。將軍這是要坐山觀虎鬥，同時也要確保“老虎”和“老鼠”能打起來！

“記住，安全第一。若事不可為，立刻撤。”蘇瑾再次強調。這些老兄弟是他的基，折損任何一個都令他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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