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翹着，着懶腰，笑得那麼自然，那麼放鬆，好像他本來就是屬於這裡的，好像他從來沒有在城外流浪過，從來沒有在垃圾堆里翻過吃的，從來沒有被雪狼咬過，從來沒有在那間四面風的破廟裡凍得瑟瑟發抖過。

而呢？站在這裡，穿着那雙不屬於的棉鞋，穿着那件破得不樣子的破布，站在這間不屬於的屋子裡，看着這個不屬於的世界，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闖者，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髒兮兮的、礙眼的東西。

好沒用。

這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以為已經把這個念頭下去了，在城外的時候，在弟弟對說“姐姐也很厲害”的時候，在弟弟對說“你才是最關鍵的”的時候，以為已經把這個念頭下去了。

可此刻，站在這間乾淨的、明亮的、溫暖的屋子裡，穿着那雙不屬於的棉鞋，看着弟弟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比之前更強烈，更清晰，更讓不過氣來。

不如弟弟。

什麼都做不好。

不會說話，不會像弟弟那樣說出那些妥帖的、周全的、讓人聽了心裡舒服的漂亮話。

不會事，不會像弟弟那樣在陌生人面前不卑不、落落大方、滴水不。

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只是一個在荒野里長大的野丫頭，一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髒兮兮的、沒有用的野丫頭。

弟弟那麼厲害，那麼聰明，那麼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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