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杭州。

寒風卷着殘雪拍打着西溪園區寫字樓的落地玻璃，發出嗚咽般的聲響。辦公室里暖氣開得很足，卻着一沉悶，報表上的虧損數字刺目，窗外寒風拍打着玻璃，像是敲在每個人心上。

張旭豪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一冷風。他手裡攥着一份報表，紙張邊緣己經被他得皺皺，像一團被爛的廢紙。賈明哲抬頭看了他一眼——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了么創始人，此刻眼眶深陷，胡茬凌，西裝外套皺得像是幾天沒換，整個人像是被幹了氣神。

“賈老師。”張旭豪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他把那份報表拍在桌上，指尖微微發抖，“過去三十天，我們在北京、上海、廣州的核心商圈，商戶流失率超過15%。團那邊又砸了20億補，我們的日訂單量被生生掉了三。”

他頓了頓，結滾，像是在吞咽什麼苦的東西：“賬上的現金，最多再燒兩個月。再不加碼，一二線城市就要被團一口吞掉了。”

賈明哲沒有立刻接話。他起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筆尖在板上發出“篤篤”的敲擊聲。隨着手腕的揮，一張簡易的中國地圖躍然紙上。他在上面重重地點了幾個點：北京、上海、廣州、深圳，以及杭州、都。

筆尖懸停片刻，他轉過，目落在張旭豪上：“旭豪，你知不知道，2011年我們做淘寶商城的時候，eBay砸了五千萬元鋪天蓋地打廣告，我們那時候兜里比臉還乾淨，是怎麼贏的？”

張旭豪愣了一下，眼神有些渙散。他下意識地向口袋，掏出一包煙，又想起這是無煙辦公室，手指僵在半空。

“靠……免費？”他扯出一個苦的笑。

“靠農村包圍城市。”賈明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穿力，“當年eBay只守着大城市的高地，我們就去縣城，去鄉鎮，去那些他們看不上的地方。今天也一樣——團現在仗着錢多，在一二線城市搞飽和式轟炸，你跟他，拿什麼燒？你燒不過他背後的騰訊，更燒不過他賬上那幾百億彈藥！”

他走到張旭豪面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前傾，迫十足：“你去三西線城市，去縣城，去那些團還沒來得及顧及的細管。外賣不僅僅是CBD白領的專利，縣城裡的年輕人、大學生，他們不需要吃飯嗎？他們不需要便捷嗎？”

張旭豪咬了咬牙，拳頭在膝蓋上得指節發白。他想起三年前，了么還只是個校園創業項目，他和康嘉騎着電車在上海大門口送外賣，冬天凍得手指發麻，卻笑得沒心沒肺。那時候哪有什麼巨頭圍剿，哪有什麼資本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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