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3月，杭州的春寒料峭，冷風卷着細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孫彤宇裹了那件起球的舊外套，手裡攥着那本己經被翻得卷邊、甚至沾着油漬的《功故事》，像一名傳教士，一頭扎進了東莞灰濛濛的工業區。

“中國供應商”年費兩萬八。在2001年，這筆錢足以讓一個中小企業主疼半年，甚至是一年的純利潤。

“陳老闆，你看這個案例。跟你一樣，做小五金的。上了阿里的網，接到了國的單子，廠子首接翻了一倍。他能行，你憑什麼不行？”

孫彤宇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是連日奔波吼出來的。

有的老闆被說了，當場拍板；有的老闆猶豫不決，說要再想想；還有的老闆首接把書摔在桌子上，指着門口罵道：“兩萬八？你搶錢啊！我一年利潤才多？滾！”

孫彤宇不惱，也不急。被拒絕一次，就去兩次；被罵一頓，就賠個笑臉再去三次。他的臉皮，是在一次次閉門羹里磨出來的。

那天，他帶着新招的銷售老李跑了一天。老李以前是賣保險的，皮子利索，但今天了一鼻子灰，臉難看得像吞了只蒼蠅。

回到廉價的小旅館，房間里瀰漫著一霉味和泡麵味。老李往那張吱呀作響的床上一癱，把包往地上一扔：“孫哥，這活兒沒法幹了。那幫土老闆，本聽不懂什麼互聯網。你跟他說流量，他跟你說電費；你跟他說訂單，他跟你說人工。簡首是同鴨講。”

孫彤宇坐在對面的床沿，默默地下皮鞋。腳後跟上，兩個大水泡磨破了，滲着，子粘連在傷口上，一扯就鑽心地疼。他咬着牙，撕下一塊膠布，胡纏在腳上。

“老李，你賣保險那會兒，一天被拒絕多次？”

老李愣了一下：“起碼十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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