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1月，杭州的冬天像一把鈍刀子，割在臉上生疼。

湖畔花園16幢1單元202室，那扇灰撲撲的防盜門常年閉。屋裡的暖氣不足，冷的空氣順着管往上爬。何正平裹着一件不知從哪箇舊貨市場淘來的軍大，蹲在服務機櫃前，裡叼着半截紅塔山，煙灰積了長長一截，搖搖墜。

“賈老師，破了。”何正平猛地探出頭，眼底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但瞳孔亮得嚇人，“註冊用戶破六萬了。這才半個月，又漲了一萬。”

賈明哲站在窗前，手指輕輕敲擊着窗檯。他沒回頭，玻璃上映出他略顯消瘦的臉。

高盛那筆錢到賬後，風向變了。以前是他追着投資人跑，現在是那些紅杉資本、IDG的經理們排隊給他打電話。北京的、香港的、新加坡的，電話線都要被打了。

“賈老師。”彭蕾從角落裡那堆賬本里站起來，手裡着一張熱敏紙傳真，語氣裡帶着一不可思議，“瑞典Ior AB發來的。他們有個高管下周來杭州，指名道姓要見你。”

賈明哲轉過：“Ior AB？”

“嗯。”彭蕾推了推眼鏡，念着傳真上的英文，“來的人蔡崇信，亞洲區高管。耶魯法學博士，之前在紐約做併購律師，年薪……七十萬元。”

“多？”正在敲代碼的吳泳銘手一抖，敲出一串碼。

“七十萬元。”彭蕾重複了一遍，“按現在的匯率，那是五六百萬人民幣。”

屋裡瞬間安靜了，只剩下服務風扇嗡嗡的轟鳴聲。

賈明哲接過傳真，目落在那個名字上——蔡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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