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1月，杭州的風像把鈍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賈明哲站在金地大廈的窗前，玻璃映出他略顯疲憊的臉。窗外，法國梧桐的葉子早掉了，禿禿的枝丫在風裡哆嗦。辦公室里生了煤爐，煙囪管燒得通紅，可那熱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吸走了，怎麼也暖不屋子。

不是上冷，是心裡涼。

距離和杭州電信談“一票否決權”，己經過去一個月了。劉主任那句“回去彙報彙報”，就像個扔進深井的石子，連個迴響都沒有。賈明哲打過兩次電話，那邊客氣得讓人心裡發：“賈總啊，別急嘛，好事多磨，還在研究，還在研究……”

他懂。這是婉拒，是拖刀計。國企的董事會，怎麼能容得下一個拿着否決權的“外人”？那是規矩，是紅線，不得。

“賈老師！”

何正平推門進來，帶進一冷風，手裡揮着個牛皮紙信封，“北京來的！挂號信！”

賈明哲接過信，信封的，上面蓋着紅彤彤的大印。他拆開一看，角扯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中國國際電子商務中心邀請函”。

落款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對外貿易經濟合作部。

“外經貿部？”何正平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賈老師，咱們這是……驚中央了？”

賈明哲沒說話，手指挲着那枚鮮紅的公章。上輩子，馬雲就是在這個時候收到這封信的。那是1995年底，中國黃頁和杭州電信僵持不下，外經貿部的橄欖枝來得恰到好，卻又是個甜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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