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大堂，燭火搖曳。

氣氛凝重得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的房師都屏住了呼吸，目聚焦在那位穿緋袍、鬚髮皆白的老人上。

提督學政朱景行，此刻正站在案前，手中拿着那張引發了劇烈爭端的試卷。

他的作很慢，甚至帶着一不易察覺的遲疑。

作為理學名儒，朱景行一輩子信奉的是“法祖宗之法”，講究的是“穩重端方”。

按理說，像趙晏這種在策論里大談“變革稅制”、甚至要“廢除人頭稅”的激進文章，本該是他最深惡痛絕的“異端邪說”。

副考吳寬站在一旁，角掛着一抹冷的笑意。

他太了解朱景行了。這位老夫子最恨的就是“狂生”。趙晏這篇《攤丁畝》，不僅狂，而且是狂到了沒邊兒！這是在挑戰整個士大夫階層的底線！

“大宗師，”吳寬見朱景行久久不語，忍不住又要添一把火，“您看，此文言辭激烈，甚至有煽流民之嫌。若是不嚴懲，只怕……”

“閉。”

朱景行頭也沒抬，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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