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貢院的霧氣隨着日頭的升高逐漸散去，但那凝重肅殺的氣氛，卻反而愈發濃烈了。

“當——！”

一聲清脆的雲板聲響徹甬道，那是發放試題的信號。

原本死寂的號舍區瞬間躁起來。

三千多名學子，此刻都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既看到題目，又害怕看到題目。

副考吳寬沉着臉，帶着幾名書吏，手持巨大的題板，在甬道中緩緩巡迴展示。

“第一場，四書文三篇。第一題，截搭題。”

吳寬的聲音里着一幸災樂禍的冷意。他特意在走到“天字二十三號”房前停頓了一下，目過柵欄，死死地盯着裡面的趙晏，彷彿在說：小子，剛才算你走運，現在看你怎麼死！

趙晏神淡然，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只是從容地鋪開潔白的試卷，提起那支剛剛飽蘸了“君子墨”的狼毫筆，目投向了題板。

只見那題板之上，赫然寫着八個大字——

【子貢贖人，君子不】

看到這八個字的瞬間，整個貢院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接着，便是抑不住的低聲咒罵和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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