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申時。

春日的太偏西，金的線斜斜地穿過“戒石”院，卻帶不來毫暖意。

考場的氣氛，已經從開考時的，轉了一種近乎絕的“鏖戰”。

策論題的時限已過大半。

那道《民心易，何以安之？》的考題，如同一座大山，垮了絕大多數考生的心智。

上午的八文，尚有“範式”可循；可這道“時事”、又暗藏“殺機”的策論，卻如同一片沒有航標的汪洋。

寫“邪墨”之害？萬一山長李夫子只是“反諷”，此舉豈非正中圈套，落個“是非不分”的下場？

寫“邪墨”無辜？那更是“政治不正確”，等於公然為“妖言”張目，是想被當場革除功名嗎？

大部分考生，都卡死在這“兩難”的境地中。

他們汗流浹背，抓耳撓腮，手中的筆重若千鈞，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就連“玄”字號舍的孫辰，此刻也停下了筆。

他那篇“痛斥邪墨”的檄文寫完後，初時還得意洋洋，可越是回看，心中越是發。他是不是罵得太狠了？萬一山長只是想“安”，他這篇“喊打喊殺”的文章，會不會顯得“戾氣”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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