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滕王角那若有若無的笑意，落在他眼裡。

這時李宥腦海里忽然像是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他想起方才滕王說的那番話：“周雖舊邦，其命維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這天下事，說到底不過是‘新舊’二字。”

新，舊。

李義府，許敬宗，寒門新貴。長孫無忌，褚遂良，元老舊臣。

武昭儀立後！李宥只覺得腦中轟然一響。

新舊相濟。這哪裡是在論治國之道，分明是在論今日之朝局！

滕王這道題，本不是泛泛而論，而是直指當下最敏的話題。

這位當朝皇叔、不屬新貴亦非舊黨的滕王。借文會出題，實則是在試探才俊對這場即將到來的朝堂風暴的態度。

他瞬間通。這道題，考的不是才學，是立場。寫得好不好無關要，寫得對不對才是關鍵，而對錯的標準，不在許圉師，而在滕王的態度。

李宥抬眼看向主位，滕王正端着酒盞，笑眯眯地着眾人，一副置事外的模樣。可李宥清楚，這位皇叔，才是今日真正的考。

他低下頭，筆尖懸在空白宣紙上方，久久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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