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錡的話音剛落，籤押房裡靜了一瞬，趙鈞沒有急着回答，走到窗前，把窗開大了些，塞北的夜風灌進來，吹得案上的燭火搖搖晃晃，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

“信叔（劉錡字）說的有道理，但眼下一是無人可用，二是此事迫在眉睫。”

劉錡張了張，還想說什麼，趙鈞抬手止住他。

“明日某會讓李申之組織百姓，能上城的都上城。眼下農收時節，並無多青壯，也只是婦孺篩土，老人燒水送飯罷了。所以，捧日軍必須一起勞作。這樣做還有兩個好，一是悉守城的要之，二是……。”

何崢突然接過話去，“二是使君要的捧日軍不止是會衝殺，不止是威嚴的裝重騎，更是要他們知道，這座城，是他們要守的城，和他們一起站在牆後面的人，百姓！站在牆前面的人，是海深仇的敵人！這個道理，你帶着他們和百姓一起幹些時日，他們就懂了，我笨說不清楚！”

“哦？何鈐轄也懂這些？”趙鈞有些震驚！

“細細想來，使君應當是這個意思。”何崢笑了笑。

劉錡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可是使君，卑職在上四軍待過。上四軍的兵，每天練的是儀仗，走的是道，護的是家的鑾駕，他們一路千里走來不潰散已是不易，讓他們修城牆，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他們能把城牆了！”

“這三百人是家特意遴選，均是孤兒無親無故。從汴梁跟到這裡，跟了幾個月，沒有跑，沒有怨，沒有鬧，怎的修修城牆就鬧了？”

“再者某不是要他們把城牆修鐵打的，是要他們和百姓一起，把這座城修自己的，百姓看見當兵的站在城牆上搬石頭，他們才敢搬。百姓看見當兵的不怕，他們才不怕。百姓看見當兵的和他們一起幹活，一起流汗，一起啃乾糧，他們才認你。認了你，跟了你走，那咱們這座城就修了大半了！”

劉錡站在那兒，眉頭擰着，但已經不說話了。他看了何崢一眼，又看了趙鈞一眼，像是想明白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想明白。

趙鈞看着劉錡的樣子，笑着說，“現在不明白無妨，以後你就會明了，這種訓練方法，我願稱之為“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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