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來到眼前，映眼帘的，卻並非想象中那種巍峨森嚴、足以抵党項鐵騎的邊塞雄關。

城牆上的夯土已經剝落了大半，出里的木骨和碎石，有幾甚至能看到裂裡長出的枯草，城牆下堆着幾堆來不及清理的雜，幾隻野狗在土裡刨食，見大軍到來，也不跑，只是抬起頭警惕地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刨。

城牆上的雉堞十去其七，殘存的那些也被風沙磨去了稜角，像一排排缺了牙的老人，原本設在城牆外圍、用於阻擋騎兵衝鋒的“羊馬牆”，更是塌的只剩下齊膝高的土壟。

護城河早已乾涸，底堆滿了隨風飄落的枯枝敗葉與城中傾倒的穢，一靠近便散發著陣陣惡臭。

城頭之上，原本應該林立的敵樓與戰棚，十去其九，剩下的也多是些風的破木棚子，頂上的茅草被風吹得七零八落。幾面褪了的“宋”字大旗，旗角早已磨破，有氣無力地垂在滿是裂紋的旗杆上。旗杆上還殘留着幾道明顯的砍痕，不知是哪年哪月的戰事留下的。

抵虎狼的雄關？

隨時崩塌的危牆！

城門半開着，沒有設置拒馬，城門兩側的青石條已經被車碾出了深深的車轍，隙里長滿了青苔。

幾個穿着破爛號坎、頭頂氈帽的老卒，正斜倚在城門兩側的影里躲避日頭，他們手裡拄着長槍，槍桿上的紅纓早已了爛布條，槍頭更是生滿了一層厚厚的暗紅鐵鏽，有兩人甚至靠在牆下，發出輕微的鼾聲，上的號打着補丁，出裡面發黑的棉花。

直至三百名披堅執銳的捧日軍，駕馭着麾下戰馬，如同鐵流般近城門外百步距離，甲片的鏗鏘聲終於驚醒了這群沉睡的守卒。

“西賊來……什麼人……站住！”一個老卒如夢初醒，慌地抓起生鏽的長槍，扯着乾癟的嗓子喊了一聲。

但這聲呵斥，在捧日軍面前，瞬間弱了下去，變了驚恐的變調，他手中的長槍在發抖，槍桿上的鐵鏽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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