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歲旌旗擁萬夫，錦襜突騎渡河初。燕兵夜娖銀胡?，漢箭朝飛金僕姑。

憶豪英，嘆孤影，春風不染白髮生。願將中奪城功，換得青山葬青松。”

詞音落下，四下死寂。

“這詞，是寫給戰死在燕京的那些袍澤兄弟的，我趙鈞，只是個該死卻未死的未亡人罷了，當不得諸位這般誇讚，謝過諸位，告辭。”

說罷，不等他們品評，趙鈞抱拳拱手，雙猛地一夾馬腹，趁着眾人還沉浸在那悲涼肅殺的詞意中沒回過神來，強行從人群隙中開一條路，策馬沖了出去。

直到趙鈞的紫袍背影已經跑出了十幾丈遠，人群中才猛然發出驚嘆。

“啊！‘錦襜突騎渡河初’！真真是我的年英雄鈞哥兒！”剛才那個撒花的年輕子終於反應過來了，雙手捧心，兩眼放，子激得都在發抖。

“‘燕兵夜娖銀胡?，漢箭朝飛金僕姑’……鈞哥兒在燕京打仗的時候，竟是這般瀟洒氣魄嗎？”那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輕輕把這幾句念出聲來，一臉的心馳神往，彷彿自己也跟着過了白河。

“‘願將中奪城功，換得青山葬青松’……”剛才那位拄拐的老翁立在原地喃喃，“這年輕人……倒也重重義，不世之功，他不去換那封妻蔭子、王侯將相，卻說要換青山來埋葬自己的袍澤。”

“父親，這小子說得這般大義凜然，未必不是個沽名釣譽、以此邀寵之徒吧？”老翁邊的年輕人撇了撇，滿臉不服氣。

汴梁城的文人，最見不得武人出風頭。

“且走且看吧。”老翁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老夫信他這一刻的義是真的，那詞里的山海騙不了人，但人吶，最難的便是一直堅持，這滿城的榮華，能把鐵骨頭都熬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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