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五個人，出發時的三百一十二名西軍銳，在瓮城與登城馬道那場慘烈搏中，死了一百四十七給，活下來的人，個個上帶着深淺不一的刀傷，鐵甲被鮮染暗紅，人人握刀的手都在發抖，但他們的眼睛里，都跳着一種死裡逃生後的狂熱。

那些眼睛都在看他。

當兵吃糧，破城搶劫，這是這個時代士卒腦子裡深固的鐵律，他在史書里讀過無數次，那些攻破城池的軍隊，沒有幾個能忍住不搶的。

他應該也縱容嗎？畢竟這些人跟着他剛剛從鬼門關爬出來，搶點東西，不過分吧？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手，指向不遠那群正在劫掠的常勝軍。

韓五順着他的手指看過去，那群人正在一家宅院里往外搬東西，金銀皿，綢布匹，堆了滿滿一地，有幾個人還拖着一個哭喊的人往外走。

“你看看他們。”趙鈞說。

韓五等人看着，不明白他要說什麼。

“搶了金銀，搶了人，然後呢？”趙鈞的聲音很平靜，“郭藥師手底下有兩萬人，他能把整個燕京城搬空。然後呢？”

他頓了頓，又指了指城外。城外是黑漆漆的夜，什麼都看不見。

“等天亮了，等城外的遼軍反撲，或者等幾十天後金國真的鐵騎殺到城下，這些搶紅了眼的常勝軍，還能有幾分力氣拿刀？”

韓五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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