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涿州到燕京，騎馬不過一個時辰。

子時一刻。

隊伍在距燕京城南“迎春門”不足二里停下，一千常勝軍銳，押着三百一十二名被反綁的西軍殘兵，靜靜蟄伏在黑暗中，五里之外還有一萬五千常勝軍遠遠跟着。

趙鈞他終於看清了這座百餘年來歷代王侯將相魂牽夢繞、卻未能踏足的燕雲第一堅城。

燕京城牆，高四丈，全由巨大的青條石與夯土築，在雨夜裡，像一頭從洪荒時代便盤踞於此的巨，冷漠地俯視着城外螻蟻般的生靈，城牆上，每隔百步便有突出的馬面，約可見戴着氈帽的遼軍守卒，以及風雨中搖曳的火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被麻繩反綁着，手腕勒得生疼，麻繩下面是活結，只要用力一掙就能開，但開之後呢？衝進那座城？用這三百人去撞四丈高的城牆？

他忽然想笑，笑自己膽子太大，笑自己走投無路，笑自己的穿越故事太慘。

“怕了？”走在一旁的郭藥師低聲音，語氣里着一難以掩飾的繃，這個殺人如麻的遼東統軍，此刻手心也滿是冷汗。

趙鈞看了他一眼，郭藥師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但那雙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猶豫，趙鈞前世在澳門見到過這種眼神，那是賭徒在押上全部家之前，最後看一眼賭桌的眼神。

“怕。”趙鈞說。他活了一下被反綁的雙手，着小綁里那把冰冷匕首的，那是他最後的底氣。“可城牆上的遼人，比咱們更怕，他們剛丟了中京，皇帝跑了，真人的刀已經架在脖子上，極度的恐懼，會讓他們失去判斷力。”

郭藥師咬牙，腮幫子橫猛地搐，“嗆啷”一聲，他抬起手，猛力向前一揮。

“火把！往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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