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鹽案告破，程萬財一夥被押囚車等候回京問罪，私鹽充公、鹽價回落，揚州城一片歡騰。可古石琛卻深知，這歡騰表象之下，江南的暗非但未平，反而因真賬冊牽扯出的朝中勢力，愈發洶湧。

真賬冊上，除了江南本地員，更記着與朝中襄侯、鎮國公等世家勛貴的往來明細——每年春秋兩季，程萬財必派人送“孝敬”至京城，數額高達數十萬兩，換的是鹽道通行、私鹽免檢、地方包庇。這些世家勛貴，正是孫敬、柳承元的殘餘後盾，也是大胤朝堂上，僅次於皇族的龐然大。

“真賬冊牽扯的世家，比咱們預估的還要多。”林忠捧着賬冊，神凝重，“襄侯掌管京畿衛戍，鎮國公手握江南鹽鐵專賣權，這兩人一，京城便會震。”

古石琛指尖劃過賬冊上“襄侯”三字，眸沉沉：“他們不得，至不能現在。眼下江南剛定，民心未穩，若貿然上奏牽扯朝中勛貴，極易引發朝堂，世家狗急跳牆，反而會壞了全局。”

他頓了頓，吩咐：“將真賬冊中，涉及江南本地員的罪證單獨整理，明日便快馬送回戶部，呈給蘇大人；涉及京城勛貴的部分，暫時封存，不作聲張。咱們先穩住江南，再慢慢圖謀京城。”

“那真賬冊就這麼着？”林忠不解，“這些都是鐵證，放着不用，豈不是浪費了扳倒佞的最好機會。”

“着不是不用，是等時機。”古石琛走到江南輿圖前，指尖點在揚州、蘇州、杭州三地，“江南鹽務整頓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查的是漕糧、織造、賦稅，這三地是江南財賦核心，牽扯的利益更甚鹽務。我們要趁此機會，把江南的財賦基徹底穩固，讓世家在江南無利可圖，到時候，就算他們想反撲，也沒了籌碼。”

林忠恍然大悟，躬領命：“屬下明白了。”

當晚，行轅後院。

古石琛正核對江南各鹽場的鹽稅補繳賬目，門外傳來輕叩門聲。

“進來。”

一名着布裳的灶戶，躬走了進來，神警惕，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裹，遞到古石琛面前：“大人，這是小的在江邊撿到的，看上面字跡，像是鹽商的私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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