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將整座京城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唯有街邊零星的燈籠，出微弱的，更顯幽深。

翰林院編修李修然的府邸，此刻燈火通明，卻着一抑的慌。

李修然在書房來回踱步，面慘白，手心不斷冒汗，桌上散落着幾張銀票與一封封往來書信，每一樣，都是能讓他首異的罪證。自科場舞弊案發，他便整日提心弔膽，看着古石琛被打天牢，起初還暗自慶幸，可隨着孫敬與柳承元接連派人前來催促，他心中的恐懼，愈發濃烈。

他清楚自己的境，不過是孫、柳二人的一顆棄子，事，他能分得些許好，事敗，便是第一個被推出去頂罪的人。這些日子，他察覺到府外總有陌生影徘徊，知道是紀王爺或是蘇詢的人在監視，更是坐立難安，連翰林院都不敢去，整日躲在府中，生怕被抓個正着。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叩響，管家神慌張地走進來，低聲道：“老爺，柳大人府中的人來了，說有要事相告，在偏廳等候。”

李修然渾一僵，心頭咯噔一下，強着慌，整理了一下袍，快步走向偏廳。

廳坐着一名黑男子，面冷峻，正是柳承元的心腹。見李修然進來，男子也不起，首接從懷中掏出一袋銀兩，扔在桌上，語氣冰冷：“李編修，柳大人與孫尚書吩咐，事己至此，古石琛定罪在即，你留在此地太過扎眼，拿着這些銀兩，即刻離開京城，前往江南避禍，沒有指令，永遠不要回來。”

李修然看着桌上的錢袋，又看向男子冰冷的眼神，瞬間明白了，這哪裡是讓他避禍，分明是要將他趕走，永絕後患。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大人，求您轉告柳大人，我絕不會出賣大人，我就留在京城，安分守己，絕不說話，求大人不要趕我走！”

他深知，一旦離開京城，人生地不，孫、柳二人隨時能派人取他命，死在異鄉，連個收的人都沒有，留在京城，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黑男子面不耐，厲聲呵斥：“休要多言！這是大人的命令，你若敢違抗，休怪大人不客氣！今夜子時，必有馬車在府外接你，若是你不肯走，或是走了消息，你的妻兒老小，一個都活不！”

說完，男子不再多留，轉便走，留下李修然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妻兒老小是他的肋，他本不敢反抗。他踉蹌着起，回到書房，看着桌上的罪證，眼神狠戾，咬牙將那些往來書信、賄的銀票，盡數打包，塞進一個木盒之中。他不能留下這些東西，若是被人搜到，不僅自己死無全，家人也會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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