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深，寒，霉味與鐵鏽味織在一起，嗆得人口發悶。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唯有牆角進的一微，勉強照亮狹小的囚室。地上鋪着一層乾枯發霉的稻草，古石琛盤膝坐在上面，囚服單薄，卻依舊姿拔，不見半分狼狽與頹喪。

自被打天牢，己是三日。

這三日里，刑部員番提審，言辭咄咄，句句都往科場舞弊的罪名上引，他承認勾結考、泄試題。可古石琛始終從容應對，一字一句條理清晰，自證清白，既不卑不，也不妄自辯駁，只要求刑部徹查那幾名作弊考生與涉案考的往來蹤跡，拿出實打實的證據，而非聽信匿名信與流言蜚語。

主審本就是孫敬一系的員，一心想坐實他的罪名，見他不肯認罪，便用言語威，甚至暗示要用刑供，可古石琛眼神銳利，字字擲地有聲：“本乃朝廷進士，奉旨為，無贓無據，爾等若敢濫用私刑，便是藐視國法，他日真相大白，爾等罪責難逃！”

他深知，天牢之中，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孫敬、柳承元布下此等死局，就是想他慌認罪，或是熬不住刑訊屈打招，唯有穩住心神，堅守底線，才能尋得破局之機。

好在輔政大臣蘇詢與紀王爺暗中周旋，多次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以“無確鑿證據，不可屈打招”為由，攔下了刑訊供的指令，才讓古石琛得以保全，也為暗中查案爭取了時間。

這日午後，天牢獄卒忽然前來，打開囚室門鎖，低聲道：“古大人，紀王爺派人來看你了。”

古石琛抬眸，眼中閃過一暖意，他知道，定是紀王爺查到了線索，或是讓靈兒傳來了消息。

獄卒引着他來到天牢偏廳，廳只有一人，着素布，面容沉穩，正是紀王爺的護衛林忠，也是當年紀王府蒙冤時，拚死護着紀靈兒逃亡的舊部，忠心耿耿，辦事極為可靠。

廳無旁人，林忠當即躬行禮，低聲音，語速極快地稟報：“古大人，王爺己命屬下暗中查遍涉案之人，終於到了關鍵線索。此次科場作弊的西名考生，皆是江南寒門士子，半月前曾先後出過翰林院編修李修然的府邸，這李修然，正是柳承元的門生，也是此次春闈的閱卷之一。”

古石琛眸一沉，瞬間抓住關鍵：“李修然？此人我有印象，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安分，實則一首依附柳承元，想來便是柳承元安在閱卷組的棋子，負責傳遞試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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